Alice_Narsil

Where my treasure is, there my heart will be also.

自留地。

沉没中人的喃喃自语

考完了,突然觉得很茫然。

这个期末周期可能可以加入十大崩溃考试周期之一。是自半期后的学生会纳新之后纷杂混乱的工作、温书假前一周依然没有停下的纷杂琐事、下半学期以来课业的极度繁重和个人不自律,如此种种加在一起酿成的苦果。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可能是要崩溃了。连续几个月每晚超过十二点甚至十二点半才去睡觉,而躺在床上困到要命却又辗转反侧不能马上入眠。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二天课上的昏昏沉沉,恶性循环,什么都听不进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了。温书假第一天还在改《一年一刻》的PDF,还在外面找赞助商取合同。温书假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只觉得所有要读要背的东西在脑子里糊过一遍之后就全然消失,好像我从来没有复习过一样。

期末考不出意外得很糟糕,还没有敢查成绩,但做题的严重不顺手已经暴露了我这半个学期仿佛没有认真读过书一般的糟糕状态。


考前给自己打了无数考后计划,列了满满当当要做的事,但等到真的全都考完了,突然就都忘了。除了呆坐,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想睡觉、狂奔、大吼、痛哭。

可有时候甚至觉得什么行为都不足以疏通内心的郁结。

一团东西挤在心口,看不见摸不着,我甚至不能说出它们是什么。但它们有时把我压得喘不过气,堆在我的喉头,我不能呼吸,我不能呼吸。


进入高中以来的这一年半,我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说好的话,它真的一点也不能算好,说差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唯一可以笃定的是,我离一年半之前自己的预期越来越远。

初三那年觉得过得非常充实。累也是累的,但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努力方向,那么其他一切都是杂音了,我只消卯足了劲儿,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束光从山峦的间隙间照过来。丛丛的树啊一点一点亮起来,连绵的山一点一点亮起来,天地一点一点亮起来。

于是我更用力地往前冲,心头填满希望。

那时我想考一中,然后读理科,南京大学,天文系。

现在想来,那时候真的好年轻。年轻里是无畏,甚至有一点天真和好高骛远。这样的目标,太高太高了,是现在的我用尽全力都不能企及的。

后来二检,我凭二检的成绩过了现在高中的自主招生面试,进了实验班。进入高中后,发觉自己在物理方面实在才能有限,于是转向生物,我想好好努力,竞赛奖项有无都无所谓,丰富自己为是。想学好植物学,去到一些植物园或研究所做研究员。我想去摄影社和天文社,在春天的时候参加摄影赛,好好过完这三年,好好考大学,好好实现我的梦想。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从我放弃一中,选择自招开始,人生就开始与我分道扬镳,最后面目全非。

我在自己能力不足用功不足和各类繁杂事物的加攻下理科成绩全线崩盘,最后在分科的时候离开实验班选择了文科。我没有去摄影社也没有去天文社,我最后变成了团委办公室拿捏着的一颗棋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申辩的余地,只有“平衡不了学习和工作就是你自己能力不足”的论断。

我觉得我失掉了写故事的能力,现在脱口而出都是官方辞令。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和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不知道自己要考什么大学,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专业,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

甚至现在,我连我是不是在做自己都不知道。


我真的后悔了很多很多事,唯一没有后悔过的就是去了实验班,遇到了可能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好最可爱的一个集体。

后来我离开了他们。


我活得浑浑噩噩,每天背着书包,坐在教室里上课,然后放学背着书包走。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地循环着,没有惊喜,也没有狂欢。

然后在这个考完试本来应该彻底放松的下午,我得知了《一年一刻》还没有送印的消息。我腾挪出考前一周、温书假一天的宝贵时间几乎是越俎代庖地修改这本特刊的PDF,只为了能在期末考结束后如期开始售卖。但我现在知道它被办公室扣下来了,我不知道它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要扣下来重新再改。

觉得很茫然,觉得好像周围空空的,但是却有很多杂音,饱满的狂暴的噪音,填满我周围的一片空白。

我不想管了,我真的受够了。它以一种理所当然得意洋洋的姿态一而再再而三地捆绑我的正常生活,毫无歉意,并告诉我“这是你应该做的”。

可是你说逃跑,这是最容易的事情呀,人人都可以跑开,我必须、必须留下。


我好怕自己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没有为自己、为自己的渴望和热爱活过的日子,想来也很可悲吧。

不会期盼谁从天而降来拯救我,这世界上蓝盒子只有一个,蓝盒子里的怪人也只有一个,可他不属于我。

我想抗争,但不知道抗争些什么。


想说的话好多好多,可是现在真的要把他们说出来了的时候,觉得实在词不达意。我觉得自己要说,但我好像又不该说。


自语,也是自救。一个正在下沉的人,在很努力地很努力地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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