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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my treasure is, there my heart will be also.

自留地。

_2018.7 武汉 张之洞与武汉博物馆PART2
这个单元大概可视作整个展览的终章地位。
在走道的尽头已无展柜,光线渐弱,以为展览就此结束之际,黑色墙面上赫然一行小字“一个改革者的孤独”,走道自这行字后愈发逼仄,两侧墙面汇于黑暗,似乎已无路可走,构成走投无路的孤独绝境。但穿过“初极狭,才通人”的走道之后便是豁然开朗,所有的线条汇于远处某点,偌大空荡的空间内只有高台上一张椅子,面前一本铁书,唯一光线是正上方投下的一方苍白天光,在随张之洞一生宦海浮沉,高举洋务大旗,逆流勇进喧哗繁闹之后来到这里,整个空间里浩大的寂静,形同敲下终结的一记重锤,震耳欲聋,余音不绝,方知此处才是真正的孑然的孤独。
我还记得自己踏进去的那一刹那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空间的终结审判感太强了,宿命感也太强了,是“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是“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更是一种“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改革者倾其一生,乃至付出性命,践行其一生的信仰与理想,乃至孤立无援,接受社会、时间和自我的审判与煎熬,他的功过已被不可更改地刻在历史的大书之上,他坚持自己的主张与信念行事,而至于对错,只能交由滚滚而去的时间来评判。这个空间非常简单,但却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历史声浪,感受到自我个体渺小如历史车轮上的一颗尘埃,又举足轻重,在历史的某刻,每一个抉择似乎都在撼动它的方向。
登上高台,站在椅背之后,才会发现正对面的墙上有这样一段话,用来作为全展的结语,无声惊雷,振聋发聩:
“张之洞曾自述:‘无日不在荆天棘地之中。’作为清末的重要改革者,他始终处在异常险恶的环境之中,要面对来自朝廷、同僚乃至整个社会的不理解、怀疑甚至是攻击。他必须慎之又慎,拿捏好改革与守成的分寸,否则不仅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而且他所秉持的改革理想也会付之东流。
我们看历史人物,由于时间久远,往往能从远距离看到历史的整体脉络,所以可以轻易地评价他的功与过,褒贬他的善与恶。但如果我们跟当事人一样,被困在历史的‘此时此刻’,又将如何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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