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_Narsil

Where my treasure is, there my heart will be also.

自留地。

长诗之境与归去之城

—食用提示—

嗯之前在空间发过一次,想了想还是发上来了。 

   觉得有些部分写得好像LOTR啊怎么回事……明明不是在写同人啊……我尽力了……

   依然是废话描写多的一篇渣文,这个毛病在改了orz但好难改orz
    这篇的有些文字以及想写一个这样的故事也是受了LOTR的影响吧,这个脑洞不是我首创的,灵感来源是看完霍3之后汤不热上一个外国妹子做的一张Kiliel的AU脑洞图。其他读过文章之后再见“—作者的小絮叨—”部分。
    感谢有小伙伴愿意赏脸读这个渣文,有什么问题尽管指出啊谢谢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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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诗之境与归去之城

                                        A面 长诗之境

                     世界有阴影,但光亮在对比下显得更强。

                                              ——查尔斯·狄更斯

       夕阳沉下远方连绵高大的山脉,一天中最后的光亮穿过层峦叠嶂,将浩然的灰色山脉镀上柔和的金边。远处的缥缈山影沉默在温暖的暮霭中,一望无际的莫滕森平原被余晖照亮,边缘落满群山的阴影。然而,在天的另一际,大片的浓重乌云正滚滚而来,正一点一点吞噬着天空与光亮,将世界归入黑暗。这是大战来临的前兆。

        法加尔坐在休曼王城宫殿侧面的台阶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雄伟的王城在逐渐昏暗下去的黄昏中显得有些苍凉,最后的光芒将缓慢地从王城的每一个角落、从宫殿的顶端暗去。秋日已逝,秋日已逝!法加尔知道,假使这场战争失败,光芒将永远从这片大陆上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对抗的敌人是什么。他盘踞在河对岸被污染的山脉中,用阴影笼罩整片大陆,汲取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而为己用,人们的恐惧越深,他就越强大。很多时候,打败人们的不是旷日持久的战事,而是失去的自我和勇气。投靠敌军,甚至连本形都已消失,成为他麾下的幽灵。战火早已在这片大陆燃起,无数幽灵从分布在大陆各个角落的据点倾巢而出,吸食着人们的阴暗,想要吞噬每一个城邦。

        南方的人类三族已与幽灵苦战许久,而此刻,隐藏在北方黑色山峦之后的敌人正准备发动大军攻击人类领土上最强大的自由堡垒——休曼王城,他要从南北两面夹击,征服一切。休曼斯族与同在北方的艾尔弗族已结成联盟,他们经历过无数场战斗的血洗,即将面临的将会是最重要的一场战役。这是人类领土的最后防线,一旦崩溃,人类世界最强盛的两族将面临覆灭,民心大动,久战疲乏的南方三族将失去希望、溃不成军,大陆将面临黑暗陷落。

        年轻的法加尔是休曼斯族的将军。他全名法加弗斯,在古语中意即“晨风如鹰”,大家按习惯称他法加尔。他很年轻,却已然是休曼斯全军信服的领袖,是伊奥森王最信任的将领。他有林谷游侠遗风,亦有将帅之才,曾率骠骑夺回被幽灵大军攻陷的维特城邦,将休曼斯王旗系在维特城最高点的丰收女神像上,举剑带领骠骑高呼“为所有人”。伊奥森王长他五岁,两人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奥尔丁王在贡达多平原之战中牺牲,年轻的王储伊奥森战时继位,没有登基大典,他必须纵马挥剑亲征,为他的国度,也为这片自由大陆上的一切。

        法加尔至今还记得那是一场异常惨烈悲壮的战役,双方损失惨重,贡达多平原的天空笼罩黑红的云层,艾尔弗领主埃德瑞尔的王妃埃莉诺也在那一天战死。没有人能够从战争中全身而退,即使再睿智的人,也无法忘却那些不能愈合的伤口。

       他的思绪顿了顿,莫名地想起希尔温。彼时烽火初燃,奥尔丁王带领部下在边境的日落顶等待艾尔弗盟军的到来。他跟在奥尔丁王身边,两军交会,相互致意的瞬间,他却注意到在日落顶一侧伫立的灰色身影。她修长挺拔,一袭鸽灰色骑猎装,深得近乎黑色的棕发将部分挽成战士辫,披散的长发随着微风的脚步浮动。她安静得仿佛遗世独立,神色警惕凝重地注视着山坡之下,仿佛准备捕捉最细微的声响。突然,她将手一扬,全军寂然,刹那间她神色陡然一凛,法加尔听到她极低的声音:“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坡下错落岩石后跃出数队纵巨狼的兽人来,埋伏尽出,未等弓箭手举弓,战斗即告打响。日落顶一役虽未伤元气大获全胜,却也苦战艰难。冷不防巨狼远距扑咬,难抵挡兽人凶悍蛮力。法加尔至今仍记得那迅捷机敏的灰色影子,反应先于众人一步,果决拔剑,一把凛冽长剑出神入化。他刚击败一名兽人,便受两头巨狼夹击,却见她猛然跃上一头巨狼背部挥剑刺向巨狼之目,受刺者直身咆哮,欲将她甩下,法加尔借机挥剑砍向巨狼腿后,就势转身刺向另一头扑来的巨狼。几乎同时,她借力跳上这头巨狼背,双剑齐下,将其搠翻在地。

       她稳稳落地,两人异口同声:“谢谢。”法加尔一愣,只见她冲他微微一笑,仿佛晚星光芒一闪。然战场上不容长篇大叙,转身便投入新的战斗中。

       后来他知道她名叫希尔温,在古语中乃“星辰之海”之意,她的衣襟前总是别着一枚银色的领针,银色蓬勃的树中心镶嵌着一枚白色的宝石,象征艾尔弗之星。她有一双沉静坚毅的灰色眼眸,是埃德瑞尔王的爱将,她亦敬王如父。两族结盟之后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法加尔与希尔温并肩战斗,长剑相击反射冷冽的光芒,相视一笑自信而了然,在战火与刀光剑影中出生入死,他们是彼此忠诚的盟友,亦是最默契的搭档。

       法加尔想起昨夜王城的顶端。在黑色山峦燃起进攻的烽烟后,全城陷入警戒。妇孺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东休曼山谷中,所有的卫军坚守阵地,紧张地注视着大河对岸的山峦。法加尔带领探查敌情的先锋小队回到王城,稍作休整后沉重的脚步却将他带往王城之巅。月光下白色的王城宁静微凉,晚风拂面,头顶星辰万千。突然,他注意到了山巅这片小小平原上的另一个人影,她依然端凝地站着,注视着眼前的宫殿与傍山而建的错落建筑。她的侧脸若有所思,在月光笼罩下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苍白光芒。

       “晚上好。”希尔温没有转头,声音里带着微笑。

       “艾尔弗族人的听力都这么灵敏吗?”法加尔笑着问。

       希尔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似乎很疲惫。”

      法加尔叹息着笑了笑:“不是我,战士和人民,他们都很累了。这场战争打了太久。我们还能撑下去,可是我担心他们会失去希望。”

      希尔温微微仰起头:“你看山脉之后,乌云已经升起了,它们很快就将盘踞整片天空。明天黄昏后,阴暗就将降临这片大地,我们将失去曙光。我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夜空。”

      “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法加尔回答道,“即便这很困难。”

      两人在山崖边坐下,湛蓝的夜空绽开无数星星,云海在灰色山脉间流动,莫滕森平原一片宁静,仿佛这片星空下的一切都来自遥远的上古传说。

     “我们会的。”希尔温顿了顿,片刻,她轻声喊他的名字,“法加尔。”

      他转向她。

      她说,目光看向远方:“你看,那些星星很美,不是吗?

      “无论何时何地,当你望向星星,它都会给你希望。史卷上记载早期的艾尔弗人将星星视作他们的信仰,即便纪元已逝,时代已迁,这希望都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那是最沉的黑色也是最深的蓝色,那是最明亮的天空,也是最黑暗的天空。星星用尽它们的一生闪耀,在我们的眼睛里燃烧。而夜空越黑暗,星星就越明亮。”

     夜色下一片寂静,晚风也放轻脚步,法加尔能听到希尔温很轻的呼吸声。

    “我们也一样。”她说道,依然缓慢沉稳,她的声音轻而低沉,仿佛来自遥远深谷,“甚至不依因其夜空。我只愿所有人在抬头仰望夜空的刹那找回希望,愿即便繁星消逝后他们也依然能够忆起它们的光亮,永远也不要熄灭。”

    “他们会的。”法加尔回答,坚如磐石。

    “人类所有的智慧都可以归结为两个词——等待和希望。”法加尔注视着希尔温,她缓缓转过头来,灰色眸子里倒映着的满天星斗化作了他的深棕色眼睛。

    “还有勇气,希尔。”他回答道,“勇气,为我们,为我们的朋友,为这一切。”

       他的黑发在月色中镀上淡淡柔光,他望向夜色中的王城:“我们不仅仅为人类自身,也为了这片土地。只要一想到那些肮脏的家伙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污染我们的河流与空气,简直令人怒火中烧。”他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目光坚毅,“至少我们还活着,没有理由放弃。我们爱它,所有人,都愿意倾尽所有为家园而战。”

     “它确乎如此。”希尔温望向远处绵亘山脉脚下的艾尔弗森林,它显得美丽而哀伤,那是她的故土。片刻她说道:“即使黑暗真的来临,我们也会坦然而对。因为爱是真实的,有时它会让人们心碎,而有时会让人们更加坚强。无论是什么,它都值得我们的付出。”

      法加尔转头看向希尔温,他的目光温柔而凝重:“乌云正在聚拢,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我们必须面对。没人能保证我们会有怎样的运气。但,希尔,如果我们做到了,希望在光明重回大陆之时,我们还能一起站在这里。”

      他们彼此的手相触的瞬间,下意识地握在一起。晚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流云银雾从山脉间升起。那枚银色的艾尔弗之星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法加尔的手中。他微微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棕色的眼睛与灰色的眼睛相遇,希尔温却只轻轻地将他的手合拢,笑容沉静,声音低沉饱满:“你将会得到那星辰,愿好运。”

        苍白的云雾缭绕着壮丽的伊斯都瑞安山谷,西边的夜空中,一轮皓月正缓缓沉下山脉,那是伊斯都瑞安的月落。法加尔只愿时间停驻在此刻,在这星光一闪的瞬间。然而他只是握紧了手心,伊斯瑞安的月落照耀着他们,他的声音深沉有如大地:“记住它。”

 

       月落在他的脑海中散去,他站了起来,望向远方笼罩在余晖中的山脉。太阳已经沉下消失,前所未见的厚重乌云还在不断涌来,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她说得对,我们将失去曙光了。”

 

      黎明消失后的第三天,前哨站被攻陷,暗影大军兵临城下。成群结队的幽灵骑士和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兽人将广袤的莫滕森平原染成一片黑暗,他们嘶吼着,狞笑着,不停地向王城中抛掷恐惧。天空乌云密布,混合着没有生机的土黄和岩浆般涌动的橙红,剑拔弩张间,数以万计的羽箭如大雨般落向城内。

        这场自由大战中最残酷的莫滕森平原血战爆发了。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却依然抵挡不住攻城之势,眼看城墙已然岌岌可危,伊奥森王与法加尔拔剑领兵而出,两人的长剑在昏暗中燃起白色的炽焰,身后战士涌出,扑向暗影大军。破城之军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倒,只得转身迎战,然而他们对这攻击始料未及,被冲散的阵型溃不成军,向后撤去。与此同时,埃德瑞尔王与希尔温率兵从平原一侧发动奇袭,敏捷英勇的艾尔弗战士如入无人之境般挥剑砍杀着敌人。平原上刀剑相向,碰撞声四起,夹杂着无数兽人的惨叫。然而得胜的光芒还未开始闪耀,成千上万的幽灵骑士又从四面八方扑来。在遮天蔽日的黑暗中,战士们的坐骑开始奔逃,恐惧重又降临。

        法加尔夺过掌旗官手中的号角,用力吹响进攻的号音,迸裂出浑厚有力的声响,继而四面八方都有悠远的号角声连天响起,笼罩着混乱之中的莫滕森平原。两族的王旗在一阵东风中展开,猎猎作响。全军万马奔腾地冲向敌人,伊奥森王一马当先挥剑砍向第一个向他冲来的亡命之徒,法加尔紧随其后,一剑劈翻敌军的掌旗官。他未带头盔,黑发在东风中飘扬,利刃所至之处,见势不妙的敌军四下溃逃。两王并骑砍翻敌军数位头目,而法加尔与希尔温两骑交会的瞬间,宝剑交击,默契一笑,劈向下一个敌人。岸边仍有敌军渡河而来,休曼斯族战士怒火正盛,而艾尔弗战士有如闪电劈入敌军阵营,来回砍杀。

       恰当法加尔挥剑怒斩下幽灵骑士的头颅之时,他回身却见希尔温正在五个幽灵骑士王中苦战。幽灵骑士王是幽灵骑士中的佼佼者,他们令人色变恐惧,其凶残迅猛更甚于其他敌人。

        五王之首举剑劈向希尔温,沙哑低沉的声音有如轰雷:“留下你的头颅。”白刃光芒一闪,希尔温奋力挡开幽灵之剑,在冷光之中怒吼道:“那你就亲自来取吧。”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法加尔有如一道闪电纵马冲上前去,从背后一剑搠翻一位幽灵王。两骑齐驱,在刀剑交错间与余下四位幽灵王厮杀。在箭矢飞射、号角鸣响、剑光交错中,他们鏖战多时,斩下两位幽灵王。而五王之首步步紧逼,希尔温与法加尔的长剑毫不退让。就在长剑光芒划破黑暗的一瞬间,一只黑羽剑划破风声正中法加尔。仿佛一切静止,他耳畔所有声音模糊,只听见希尔温的一声仿佛凝固的一声:“不。”他几乎颤抖了一下,在躲避幽灵之剑的瞬间几乎摔下马去。然而他猛然伸手抓住马鞍,在坐骑朝前狂奔的同时几乎是凭意志翻了上去。

       希尔温挥剑替他挡下一击,他听到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几乎带着恳求:“坚持住。”

       希尔温举剑想要杀出重围。他奋力挥剑抵挡幽灵王的攻击,他与希尔温刺穿了一位幽灵王黑暗的躯体,然而与第一支箭之间相距甚短的瞬间,数只羽箭再次从四面八方射向他。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中数箭,那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手却几乎要握不住剑。“不。”他听见希尔温近乎颤抖的声音,“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可他的意志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他的剑用力刺向五王之首的瞬间,他从马上摔了下去。希尔温的深棕色长发在大风中扬起,刹那间她灰色的眼睛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坚毅而凶狠,死亦何惧毫不退让,她脸颊上的泪水被乌云后稀薄的天光照亮,她怒吼着奋力挥剑,仿佛要把对方斩成碎片。她挥出一剑准确而熟练地斩断对方的坐骑,她跳下马去,砍向从黑色血肉中站起来的幽灵王,对方也同样凶狠地挥剑砍来。霎时间,他们身后穿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从平原一侧的小丘山飞驰而下,伊奥森王之剑冷光乍现,挥向幽灵王的头颅,希尔温长剑直入,从法加尔给这位幽灵王留下的伤口处致命地猛穿了过去。

       幽灵王枭首倒地,伊奥森王将手中一物砸向幽灵王冒着黑气的躯壳,那是他斩下的,放箭射向法加尔的兽人的头颅。

         在遍野的死者中,法加尔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跪下,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听见希尔温的声音,仿佛遥远传说中的精灵之语:“法加尔,我们会带你回去,坚持住。”一滴泪水落在他的额头。而伊奥森王在马上呆呆地注视着他的战友、他的兄弟苍白的面孔,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仿佛被人一箭穿心,胸中腾起暴涨的怒火,狂乱与暴怒攫住了他。他扬起王旗冲回先锋,高呼着全军进击的号令,潮水般的大军涌向敌阵,有雷霆万钧之势。

       马蹄声、铁甲奔腾声,刀剑交错声,都仿佛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界。法加尔只看到美丽而无畏的王旗在东风中飘扬,乌云密布的天空正裂开一个豁口,崭新的晨光照向这片大地,所到之处的一切,都在金色的晨光中闪耀。他看到一双灰色眼睛,像深沉的大海,倒映着满天的星辰。

       黑暗降临。但那是柔和、宁静、安详的黑暗,包围了伊斯都瑞安之子法加尔,将他带往群山月落之中。

 

(又及:据休曼斯编年史记载,十一月的莫滕森平原血战在当天日落后才告结束。但此一战已经击垮了敌人的大半主力。此后休曼斯与艾尔弗盟军以极快的速度与极高的士气清扫了敌军的数个据点,据悉,战士们高呼着牺牲的将士之名,怒斩敌人。次年一月盟军向黑色山峦后的暗影之境发动总攻。进攻前伊奥森王高举王之剑,只高呼一句:“为所有人,为法加尔。”大军带着为他们战死的元帅及战友,为家园的愤怒,涌入暗影之境,暗影被彻底击败,光明重新来到这片大陆上。侥幸免得一死的部分兽人再也无法面对阳光,他们躲在黑色山峦的洞穴中,畏惧着人类的怒火和勇气。

三月大军回到北部大陆,南方三族也前来,为休曼斯王伊奥森举办了正式的加冕大典。登基之后的伊奥森王为奥尔丁王,及所有在大战中牺牲的战士举办了葬礼。他追谥在莫滕森平原一战中牺牲的第二元帅法加尔“伊斯都瑞安之子”的称号,这是休曼斯人民最高的荣誉,并以仅次于国王的礼仪为其举办了葬礼。葬礼上,在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希尔温,用古语为法加尔唱了挽歌。法加尔保存完好的遗体看起来平静安详,依然保有睿智勇敢的风采。他的黑发垂落,双手交叠摆在胸前压着他的剑,那把冷冽锋利的长剑仿佛依然握在他手中。而那枚闪烁着清澈柔和光芒的艾尔弗之星依然别在他的胸前,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众人皆庄肃而敬畏地注视着这位伊斯都瑞安之子,伊奥森王沉默着站在一旁,此刻之悲哀是无法诉诸眼泪的,他将右臂弯曲,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向他的兄弟致以最高的敬意。希尔温的长发挽起,深蓝长裙的裙摆在风中晃动,她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们把你交还给晨风与群星了,法加尔。”)

 

 

                                          B面 归去之城

                           在此刻与未来之间,存在着生活。

                                          ——尼尔·盖曼

       加文·特纳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秋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漏进他的眼睛里。他感到片刻的不真实,似乎一时不明白自己在哪儿,为什么在这儿,他恍惚地盯着深蓝如天幕的外层窗帘看了很久,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窗帘。他甚至对自己的肺还在工作、自己呼吸到的空气,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长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另一侧床头柜上的闹钟,待他看清跳动的荧光数字的刹那,他陡然清醒了。顾不上思考大脑里的奇怪感受,猛然从床上弹起,冲下楼去。

     简单洗漱后,加文顶着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黑色短发走到餐厅门边。他看到晨光从厨房的窗子里洒来,窗边的盆栽顾自绿得生气勃发。妻子克莱尔近乎黑色的长发落在肩头,向光的部分被照出深棕的本色。锅里传来滋滋声,油煎的香气飘来出来,诉说着清晨的轻快。她从锅里捞出煎好的蛋和培根放进盘里,端起盘子向餐厅走去。她抬头的瞬间看到加文,灰色眼睛含着笑意:“早上好,特纳先生。”

       又有那么一瞬间加文觉得这安详平和的一切仿佛来自一个遥远而陌生的世界,但他的理志清楚确凿地告诉他:“别脑子进水了,加文·特纳!这是你家!每一天不都是这样吗?”

       他的眼前时不时浮现奇特的意象,金戈铁马,刀剑相逼,号角铮铮,断鸿斜阳,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和连绵浩大的山脉。但他只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仿佛羞涩局促的少年:“抱歉,亲爱的,我又起迟了。”

      他们在餐桌边坐下,切着吐司。加文踌躇了片刻,说道:“嘿,克莱尔,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克莱尔注意到他说话时古怪的停顿沉默,和认真的神情:“好梦还是噩梦?”

      “兼而有之,很难肯定。”加文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但它很真实,有点……太真实了。”加文很难表述那感觉,诚如人们做过的大多数梦一样,在醒来时就烟消云散或是只留下残影般的碎片,但即便印象模糊、细节流散,加文依然感觉到一种冰冷而清醒的真实感。仿佛那就是他,他经历的故事,他曾站在那里做过的事,他每一刻准确的感受,还有手握长剑的坚毅触感。似乎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在诉说的瞬间又被重新勾起,清晰得仿佛每个瞬间都被烙在骨骼、肌肉和神经里。

       “题材很特别。”加文抹好一片吐司,“我们身处一片大陆,不同于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我的意思是……我们生来就在那片大陆上,就像……对,中土世界那样的。”加文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而舒了口气。

      “我们?”克莱尔重复道。

      “是的,我们。你也在梦里。但在梦里我们是不同于现在的、另外的人,我们的头发都会更长点儿——哦,克莱尔别笑,我是认真的——有点中世纪的感觉。我们也有不同于现在的名字。我叫法加尔,你是希尔温。天,这么说话真奇怪。

     “我们生活在一片美丽广大的大陆,抱歉我没办法记得很清楚……”

      克莱尔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偏着头,微笑着注视着努力回忆着细节的加文:“那它是什么样的呢?”

     “浩大而美丽的——克莱尔,你不能指望我掰出什么文采优美的句子来——我不知道,我记得我脚步所能至的地方,在山脉环绕之后,有非常非常大的平原。山脉的脚下有一片广大的森林。有依山而建的雄伟王城,一切都很干净,仿佛所有灰尘都被隐去了。它仿佛就是应该镶嵌在这个地方,整座城市建得……我只能说,非常非常的妥帖合适。

     “在王城的最顶端是一片山顶的平地。它离星星很近。你知道的,没有灯光污染的夜空有多美。满天的星星,在山顶上的感觉很特别……星星又近又远,但就好像你可以注视着头顶无边无际的星光苍穹和山下月光之中的宁静王城安然入眠。”

     “‘看着头顶无数星辰悠然起舞。’”克莱尔引用了尼尔·盖曼《星尘》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你会喜欢那个世界。”他温柔地笑起来,一如他回忆时一般深情。

      “为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星星。当然,不仅仅是星星。那整个世界就像是一段传奇,虽然我对整个梦的印象有些模糊了,但是这种感受很强烈。虽然这么说很书面,你会理解那种感觉的,就是……”加文思索了许久,“很真实的,就像来自人类文明早期被遗忘的真实历史。古老的,光芒之下的传奇。”

        克莱尔依然微微偏着头,专注的灰色眼睛和耳朵一起倾听着。

       “我们来自生存在这片大陆上的五族人类中不同的两族,两族后来组成盟军,联合对抗敌人。说认真的,你,希尔温,不仅仅是杰出的战士,也是一个非常特别、出色、勇敢的一个人。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救了我来着,美救英雄啊,从两只凶恶的巨狼爪下。”

       “多谢被救的英雄夸赞。”克莱尔噗嗤笑出声了,灰眸低垂,又兀自盯着眼前的白色盘子笑了。她伸手将一缕棕发别到脑后,将托着杯子的咖啡碟推到加文面前:“所以,最后是什么敌人?”

       “原谅我,克莱尔,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笑了起来,像个孩子,片刻他严肃下来,“我只能说那是很可怕的敌人。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只要人们恐惧,他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他把投靠他的各种生灵都变得不成样子,他仿佛就是在这片大陆上到处埋藏恐惧,等它发芽,吞噬人们。他有点征服世界的气势,你知道的,‘Veni, Vedi, Vici’。① ”

       他向克莱尔描述他还能记起的战争画面,那被血染红的原野和天空,野兽般的黑色山峦,还有那场浩大的莫滕森血战。

       黑色的羽翼悄然拂过他心头,就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又品尝到沙场的冰冷残酷,铺天盖地的乌云给这片大陆带来无望与恐惧。他感到一种片刻纯粹的无名的愤怒从他的心头腾起,仿佛秋日的山杨般金黄,在伦敦一个寻常秋日的金色的寒光凛冽中燃烧。

      克莱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听得有些入迷了:“最后呢?我们做到了吗?”

      加文愣了愣:“我想是的。”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定在餐桌上的某处。

“我说‘我想’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望向妻子困惑的灰色眼睛,克莱尔注意到,他的面容染上了几分不寻常的坚毅与决然,他的深棕色眼睛里亦有旁人读不懂的阴沉光芒,“我死了,在莫滕森平原上。”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尔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加文·特纳,而是那个存在于一个异常真实的梦境中的,如他的长剑一般炽热勇敢的法加尔。

       灰色眼睛的睫毛微微一颤,她听见加文接着说道:“我想我很幸运。至少最后重要的人都在身边,我能感觉到。你和伊奥森王。”

       克莱尔依然长久地沉默着,她凝视着加文的深棕色眼睛,仿佛一直欲言又止。最后,她的手指攥了攥手心,她颤抖着长叹一声,温柔地笑了:“是个梦。加文。”

       “当然,是的。”加文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克莱尔,为什么它这么真实?”

       那双灰色眼睛沉思了许久:“嘿,加文,这使我想起一句话,萨克雷说的,‘勇敢永远也不会过时’。或许就是这样吧,有些东西,有些英勇不屈自古都是一样的。”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秋日的伦敦笼罩在晨起的光线中,逐渐凛冽的秋风似乎都镀上了温暖的色彩。她接着说道:“爱也是一样。对故土,对朋友,对一切的爱。爱是真实的……”

       “有时它会让人们心碎,而有时会让人们更加坚强。无论是什么,它都值得我们的付出。”加文下意识地接下后半句,当两人的声音同时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双双愣住。

      克莱尔有些莫名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加文,他愣愣地望着克莱尔许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也许是在哪儿读到过吧。”克莱尔笑着说道,她将咖啡壶推向加文,“吃饭吧。”

        加文也笑了。他看向身后起居室墙上挂着的无数照片,他知道,无论外界有怎样的黑暗与风暴,在这伦敦的小小一隅中,有家园、一切,还有克莱尔含着笑意的灰色眼睛在等待他归去。

       他喝下一口咖啡:“我记得我们今天和查尔斯他们一家约了一起去摄政公园。八点出发吧。”

 

—END—

①Veni, Vedi, Vici:我来,我看,我征服。是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在泽拉战役中打败本都国王法尔纳克二世之后写给罗马元老院的著名捷报。他以三个双音节的拉丁文词汇,写成了这句口号。

 

—作者的一些小絮叨—

这个故事其实有很多种理解方式,看大家读完以后(有人读吗……)怎么想的啦。如果大家有想法可以跟我聊聊的……

本来是答应小学妹要为改版后的第一期初中校刊写的文章,后来因为版面的原因就没有发,所以后来写的时候就放荡不羁,字数就爆了……

写得有点像LOTR这个我也是纠结得很。个人写东西是习惯在脑中先脑补需要的画面,然后用文字把画面描述出来。大约因为中土世界的印象太深,所以脑补的画面会下意识地往这个方向靠,写出来就有点像了……终归到底托老语言精妙,我纵然有那个画面,也写不出托老的气势来orz 还有一些设定也是orz感觉越写越像中土来的……

另外关于人物性格的塑造以及前后文语言衔接的连贯,这个是我的老毛病了orz之后还是会尽力去改正的。文章在结构的处理上还是有些不足,有问题欢迎提出,我会修改的!

关于主角的名字,其实是有一点点玄机的。

A面中的男主角法加尔的全名法加弗斯(Fageifoth),是(The)free and gallant eagle is flying over the horizon.(直译:自由勇敢之鹰正越过地平线。)的首字母组合成的。

女主角希尔温(Silwean)则是Silent, immemorial light without edges and nadir.(直译:寂静而久远的光芒没有边界与最低点。注:nadir不仅可译为最低点,同时也有低沉消沉之刻的意思。)的首字母。

实际上也与他们的名字在他们世界的古语中的含义相呼应。

纠结名字纠结了几天,毕竟英语不好,如有语法错误还请指出。

B面中男主角的名字加文Gavin(一写作Gavyn),源自古德语,意为“鹰”。

女主角名字克莱尔Claire,源自拉丁语,意为“明亮的,灿烂的”。也与他们在A面中的名字相呼应。

   另外休曼斯族的名字实际上就是Humans(人类)的音译,艾尔弗族其实就是Elf(精灵)的音译,其实在设定当中艾尔弗族虽是人类,但是是有远古精灵的血统的,但在文章里没有写到这点…… 

    其他如果还有关于文章设定细节等等的疑问或是意见和建议,欢迎评论!(然而感觉并没有人看(算了自己写着玩儿的无所谓了orz 

      最后再次感谢有小伙伴不弃读到了最后。谢谢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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